舅妈铁链女

　　时间退回到90年代初，在我老家西北小村里，快20岁的舅舅按当地的习俗已经到了该婚娶的年龄了，但无论是财力还是人才根本没法娶当地的女人。当时已经流行起来买南方女人了，在当地被称为“贵州货”（说是贵州，但其实不只是贵州，还有很多是云南和四川的，但以贵州人为主），当时的价格是6000左右，具体要看买的人，无非就是年青漂亮的贵一些，否则便宜一些。这在当时的西北小村子里已经是笔不小的钱了，但对于娶当地女人的财礼来讲还是要便宜很多的。就这样，舅舅买了他第一个女人。
当时我还在上小学，听大人们说舅舅买了个媳妇，不到20岁的姑娘，贵州人，被人贩子以找工作为名骗出来，几经转手到了当地人贩子的手上，结果因为不同意嫁人，不仅被4-5个人贩子毒打，还被多次轮奸，最后才被卖到舅舅手上。
这在当地已经成了一种风气，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有个老婆，可以生儿育女，他们就觉得可以正经过日子了。当时这种情况在当地至少占10%吧，甚至更多，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当时以为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不知道姑娘当时是觉得被人贩子折磨怕了还是觉得比起其他人她算不幸中的幸运，毕竟当时舅舅不仅年青，人也长得不错，好多姑娘被卖给的人都是年龄非常大的老光棍，甚至有的是一家兄弟几个人买同一个媳妇的，也可能是时间短，姑娘并没有像有些其他姑娘那样找机会逃跑，结果被追回来又打个半死或者像“铁链女”那样被锁在家里不让出门，甚至也会被锁住身体。当时以为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结果因为娘家人报了案，警察已经找到了这里。第一次警察来的时候舅舅一家人包括外公外婆藏在了村里的玉米地里躲了一夜，这事算过去了；但很快就来了第二次，毕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可能永远这么躲下去。当时我们家在镇里还算是有关系，帮舅舅问了公安里的人，人家也讲得很坦诚，说本来这事他们也不爱管，不过现在娘家那里公安局也来人了，就不能假装不知道了，肯定是要把人先带到局里的，但只要姑娘本人愿意留下那就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了。于是姑娘被带来公安局，后来我舅舅好意想留，大意就是虽然我们已经是西北小村，但比起她们贵州来还是要好得多的。但最终姑娘还是随着家人离开了，舅舅的钱也打了水漂，这事就算是黄了。后来听说本地的几个人贩子也抓住了，有判处死刑的，有判处无期的。我从始至终没有见过这位姑娘。
接下来的几年舅舅或谈或相亲，也处过几个对象，但都没能结婚，直到90年代末，奔三了，这在农村已经是非常大的年龄了，迫不得已才再次打算买贵州人。不过经过这些年的发展，这事在我们当地已经进化到非常合法和文明的程度了。首先，人贩子不再靠欺诈和暴力做生意了，而是已经进化到类似婚姻中介的程度了，只是不是坐商而是行贾状态，就是说，不像城市里有婚姻中介的门店，而是全靠个人或者小团队，各自分工，有在当地找舅舅这种客户的，有在贵州找待嫁的姑娘的。基本的流程是人贩子带着舅舅直接去了贵州当地，把他介绍给潜在待嫁的姑娘，经过几家的挑选和比较，最终有人家看中了舅舅，于是他留下钱带着姑娘回来了。只是人家为了防止被诈骗，一起过来的不只是姑娘自己，还是她妈妈、姨妈和叔叔，一是送一下姑娘，另外也是确认下到时候真正嫁的人是舅舅而不是再被转手卖掉，同时也看一下舅舅的家境，是不是和他宣称的一致。总之，一切在合法的情况下进行，哪怕不是怎么道德。至于姑娘内心是不是真的愿意还是迫于家庭的压力就不知道了，至少不是迫于舅舅和人贩子的压力吧。
因为我家在镇上，他们一行人先到了我家落脚，稍微安顿下再回舅舅村子里，两地相距大概10公里吧，放在城里这点距离根本不算什么，但在乡下交通非常不方便，尤其是这么一行人，交通是个问题，这也就使得我终于有机会见到舅舅的媳妇，我的小舅妈。
第一印象是真小，圆圆的脸，乌黑的辫子，小小的眼睛，身体已经有些发育，但不明显，身高1米5多吧，毕竟贵州人的身高和西北人有些差异，而且娃娃脸很明显，当时我还以为是特质，后来偷偷问我妈才知道，人家就还是小孩，当时才15-16岁吧，刚刚初中毕业，居然还比我小。当时就觉得我去，什么情况啊，这样也可以。记得当时我还问大人，这么小怎么结婚。大人解释说，先这么生活着，到了年龄再领证。
就这样他们开始了夫妻生活，在舅舅家住了一段时间，确信了舅舅不是欺诈后她的家人也就离开了，留下小姑娘自己在千里之外。我也陆续听到一些他们的消息，直到几个月后的春节去外婆家拜年（他们和外婆外公生活在一起）才再次见到她，也正因为这次过年才有机会第一次聊一下。听她说老家是山区，每天早上要4点多就起床，打着火把走几十里的山路去上学，中午不回家，有时候她妈妈会再走几十里山路给她和弟弟送些吃的，如果没送就饿着，等到晚上回来再吃，就这么走了9年。现在初中毕业了，没什么出路，家人觉得打工太小，又不能吃闲饭，就找个人家嫁了吧。这是我第一次真的听说身边有这么穷的地方和这么苦的生活，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第一次离开我家我们要找车送她们时，她们觉得有些意外，说20来里的路走过去不就好了嘛，当时我们还非常不理解。也慢慢理解了为什么她刚开始会让舅舅买很多方便面和火腿肠，觉得这就是最好吃的东西，而她叔叔会整天骑着舅舅的摩托车在村里转，说他在老家极少看到这东西，更不能想像能有机会自由骑着玩，也理解了她弟弟写信过来会非常羡慕地写“你们在那里每天吃着山珍海味。。。。。。”，当时对于一个还没有走出小镇的我来说，第一次意识到这世界是如此的不同。
我们在外婆家住了一晚，结果晚上舅舅和小舅妈又吵架，舅舅人很滚蛋，脾气又不好，经常打骂她。当时我和外公拉开了他们，外公在一屋训斥舅舅，我把小舅妈领到另外的房间。当时看着她一个小姑娘满脸泪痕，再想到她其实比我还小，一个人背井离乡，我善良的内心满是怜惜，一边劝说安慰着她，一边甚至搂着她的肩，希望能给她一些支持。当时内心还是很单纯的，没什么想法。
后来舅舅带着她去我们镇上做生意，就住在我们家里，慢慢地我们自然就熟了，经常也是有说有笑，而她也慢慢地进入到了人妻的角色吧，但我始终拿她当妹妹，对她虽然谈不上照顾，但至少从心里还是同情的。尤其当时还是高中生，书生意气很浓，甚至还几次劝舅舅继续供她上学读书，不要浪费了她的青春。现在回头想想，虽然不能说这种想法成熟，但至少体现了我的善良吧。
和小舅妈的暧昧其实并不是持续的状态，确切地说只是瞬间的行为吧。事情发生在第二年，当时外公生病住院，舅舅和小舅妈住在我家，方便轮流照顾外公。一个周末的中午，家里只剩下我和小舅妈，忘了当时在聊什么，一阵说笑她笑着要打我，凑到了我身边，我居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也忘了有没有事先的铺垫，总之我竟然在她凑到我身边时鬼使神差地伸手摸到了她的胸上，虽然隔着冬天厚厚的毛衣，但依然感觉到了乳房的饱满和坚挺，这对一个正值青春期的男生来讲冲击力是巨大的，以至于当时有些呆住了，没有想到接下来要怎么办，更没有想到更近一步。小舅妈显然也意识到了，她没有任何阻挡我的动作，只是脸非常红，走开了。我以为是生气了，正在担心，突然看到小舅妈又朝我走来，脸还是很红，只是有些兴奋地手里拿着一张纸，让我猜猜看上面写的是什么。我说猜不到，就想要夺过来看，她却没给我，笑着甩开手，不给我看上面的内容。当时猜测可能会是什么“我喜欢你”之类的暧昧的话吧，不过我没有再去抢夺，而是装作生气地说不给看算了，我去睡觉了。于是躺在了床上，小舅妈也走了过来，坐在我床头，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没等我想好接下来要做什么，突然看到舅舅回来了，可能他第一眼看到有些奇怪，但毕竟当时我们也没做什么，只是看到小舅妈坐在我床头就训斥她说为什么不去收拾刚刚吃过饭的桌子，于是小舅妈就走开了。当时我有些尴尬，没话找话地问他外公怎么样了，同时心里一阵后怕，这要是刚才真的和舅妈有些什么的话，不就正被舅舅撞见了，这还不翻天了。
之后我就没什么和小舅妈单独在一起的机会了，后来外公出院，舅舅和舅妈也去了很远的姨妈家讨生活，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她了。只是后来听说小舅妈的妈妈又去姨妈那里看他们，她妈是位头脑很清楚也很有手段的人，然后就趁机和当地的一位男人生活了，再然后把小舅妈的弟弟也从山里接了出来上学，听说小家伙学习还蛮好的，但愿他能由此改变家庭命运，甚至后来她妈把自己老公也带出来了，算是整个家庭都脱离了贵州山区。最后因为小舅妈和舅舅实在是无法生活在一起，哪怕已经生了一个儿子，还是分开了，孩子归舅舅，她后来则改嫁了。
这就是和小舅妈的故事，和她的联系就到此为止了，延续下来的是和他的孩子的故事了。当时归了舅舅，但舅舅本身又是那种没什么责任心的男人，孩子由外公外婆养着。作为唯一的孙子，外公自然是非常溺爱，小孩子宠坏了，可惜外公没多久就去世了，孩子只能跟着奶奶一起生活，结果没多久奶奶又双目失明了，没法养育他，只能再交给舅舅。舅舅这时候又再婚，有了一个女儿，孩子在后妈家里自然不受待见，舅舅也不怎么喜欢，待了一段时间小家伙受不了，又跑回来和奶奶生活。一个几岁的小孩反而要开始学着照顾老人，其他家人也是尽量照顾他。只是接下来的故事并没有朝向打鸡血的方向发展，小孩最终成长为懂事的成人，只是按照更符合人性和自然规律的方向发展，越来越调皮，留守儿童的问题也逐渐暴露出来，直到小学2年级的时候居然吵着要退学，受不了上学的苦。想想也是，当时村子里已经没有学校了，都集中到乡里上学，十几里地。这对于普通人家来讲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对于几岁的孩子来讲就很痛苦，每周一去上学得走着去，他太小还没学会骑车，又没有公共交通，更没有校车，周末回来也是。夏天还略好，等到冬天我们西北那是真的冷。再加上他慢慢长大了，懂得了自己和别人的不同，心理上不大受得了，最后坚持退学了。当时我去了一趟外婆家，还专门和他苦口婆心地说了一番，毕竟当时我已经工作了，知道了像他这样的小孩，在这种社会如果连小学都没读完的话上了社会得是多么痛苦。但小孩心已经野了，完全听不进去，我又不好多说，只能随他了。只是在说到深处时，他才真正说出来自己不想上学的原因，说他想妈妈了，很想去找妈妈，但又担心奶奶。唉，真是可怜的孩子。
退学后我家尽能力帮他找一些事情做，但尝试过几次当学徒，要么不听话，要么偷东西，最后亲戚也不想帮忙了，放弃了。孩子觉得没人在耳边BB了，更是觉得自在。从开始在大街上闲逛，饿了就去超市偷包方便面，慢慢发展到加入小团伙，最后终于胆子越来越大，直到被少年管教，期间他也一直没去找小舅妈，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坐了两年多牢出来后去了一个五线小城，听说在开出租车吧。
今年大年夜正好和外婆一起在小姨家过的，期间听到他打电话过来，原来已经有了女朋友，现在正在和女朋友准备做年夜饭，不知道怎么做，算是和奶奶打电话请教。听着他在电话里和外婆聊天，不时听到他女朋友亲切地叫着奶奶，想想他也快20岁了，也到了当年他父亲第一次买媳妇的年龄，这么快就是一个轮回，真是时光飞逝。但不管岁月如何如歌，都希望他接下来的路能走得好一些，至少比他父亲好一些吧。

【完】